鄧序

作為新教的信徒，我們並不很了解羅馬天主教會的信仰，雖然新教是從羅馬天主教會出來。而羅馬天主教會則稱我們為分離的弟兄，就好像離家出走的逆子那樣子。我們不得不承認，我們這些「分離的弟兄（姊妹）」，大多對「原生家庭」沒有什麼認識，過去甚至稱其為異端、異教。
雖然天主教確實跟新教有所分別，但可以進一步判斷其為異端，甚至異教嗎？正如新教之中也有眾多不同的宗派：信義宗、改革宗、信洗派、聖公會、浸信會、循道會??，不一而足，我們也不會這樣魯妄斷言。
到了今天，仍然不少傳道牧者，對羅馬天主教會的了解，停留在梵蒂岡第二次大公會議之前的情況，更枉論知道 1999 年由羅馬天主教會和世界信義宗聯會簽署的協議《關於稱義教義的聯合聲明》(Joint Declaration on the Doctrine of Justification)，因而一如既往，批評她們販賣贖罪券、靠善功得救、教皇無謬誤等等。這是一種無知的表現，延續過往不必要的誤解。
因此，新教要好好認識梵蒂岡第二次大公會議對信仰的看法。羅馬天主教會從1962–1965 年召開的大公會議，為期三年，全面檢討：更新教義、崇拜、體制等，通過了十六份文獻：四份憲章(Consitutions）、九份法令(Decrees)和兩份宣言(Declarations）。
二十世紀新教巨人巴特(Karl Barth, 1886–1968) 曾被詢問是否願意以觀察員身份，參加梵蒂岡第二次大公會議最後兩個會議。可惜巴特因為身體狀況欠佳，只得放棄這個機會。到了1966年9月22日至29日，巴特帶著十組他認為最重要的問題：待釐清的與批判性的，前往梵蒂岡與天主教神學家對話。
第一組是一般性問題，主要涉及的是是次大公會議的核心關注與性質。第二組至第十組分別涉及「禮儀」、「教會」、「天主的啟示」、「論教會在現代世界」、「大公主義」、「教友傳教」、「教會傳教工作」、「教會對非基督宗教態度」、「信仰自由」。
除了這十組的提問，本書更收有巴特的〈我的羅馬之行〉，交代此行之背景及過程，以及〈「謹隨天特與梵一大公會議的足跡？」〉、〈一封討論聖母論的信〉、〈我對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的一些看法〉，補充了巴特對此次會議的相關神學議題的看法。如果本書也收錄相關的第二次梵蒂岡會議文獻的中譯本，相信對讀者了解巴特的提問，更有助益。
感謝歐力仁老師的翻譯，也期望有更多新教信徒，對第二屆梵蒂岡會議之後的羅馬天主教會，進行研究和介紹，促進在耶穌基督裡的合一。

鄧紹光


譯者序

在當代神學與教會反思的歷史長河中，今年別具意義。2026年適逢卡爾‧巴特(Karl Barth, 1886–1968)誕辰160週年，而甫於去年，我們也回望了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Vatican II, 1962-1965)圓滿閉幕六十週年的重要時刻。前者代表二十世紀新教神學的深刻轉向，後者則標誌天主教面向現代世界的關鍵更新；兩者雖源於不同傳統，卻共同指向一個核心問題：在變動不居的時代中，信仰如何重新被理解與實踐。
正是在這樣的歷史交會之中，本書所呈現的思想顯得格外迫切而必要。它不僅回應了巴特對啟示、教會與人類處境的深刻洞見，也呼應梵二以來基督宗教對世界開放與對話的持續努力。當我們再次面對全球化、世俗化與價值重構的挑戰時，重讀這些思想，不只是回顧歷史，更是為當下尋找方向。
回顧這場深具歷史意義與神學影響力的基督宗教事件，其精神與思辨至今仍在全球教會引發深遠的迴響。值此紀念的時刻，得以出版Ad Limina Apostororum這本關於巴特對梵二反思之小書的中文譯本實屬難得，也賦予這項翻譯工作更為深刻的時代意義。
此書能夠順利面世，首先要誠摯感謝瑞士蘇黎世EVZ出版社的慷慨授權，允許本書能以中文形式呈現。這不僅是對譯者工作的肯定，更是對華人世界神學對話的一種推動，使得巴特對梵二的神學評析能跨越語言與文化的藩籬，與更多中文讀者交流對話。
特別感謝鄧紹光教授為本書撰寫序言。他不僅是華人神學界中令人敬佩的前輩，也是我所就讀之蘇格蘭聖安卓大學(University of St Andrews)的學長。當我致信邀請他為這本小書作序時，他迅速回覆並慨然應允，令我深感榮幸與感激。譯者也感謝漢語基督教文化研究所慷慨授權，使拙文〈卡爾‧巴特：自由與幽默的神學家〉得以收錄於本書附錄。藉此，期盼為讀者提供一則簡明的導引來認識巴特其人與其學。
最後要向中原大學宗教研究所吳昶興所長致上最誠摯的謝意。吳所長的支持與鼓勵讓本書的出版計畫獲得堅實的後盾。亦感謝基督教與華人文化社會研究中心助理游宜霖小姐，在編輯安排與聯繫過程中所展現的細心與效率，為出版流程帶來莫大助力。同時，感謝台灣基督教文藝出版社的同仁們在編輯、設計、行銷等各方面的投入與配搭，使這本書得以呈現在讀者眼前。
謹以此書獻給所有關心教會、信仰、福音與文化對話的讀者。盼望這份微薄之力能在華人教會與神學界引發更多思考與交流，並為今日的基督新教重新理解天主教會以及進一步思考教會合一的議題略盡心力。

歐力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