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我們少了什麼？

　　為什麼老是這麼累？為什麼老在竭力追求？

　　真希望我們能坐下來，面對面喝杯咖啡，距離近到讓你看見我斑駁的指甲油和雜亂的眉毛（沒錯，我正是在2020 年COVID-19 疫情爆發期間寫下這些文字的），或我非常專注構思時，總是摳手指死皮的習慣。我希望我們的距離近到我能開誠布公地問你：「如果我們相信耶穌就是一切所需， 為什麼每天依然被生活消磨殆盡，總在焦慮中竭力去追求一切，彷彿自己少了什麼，或是不夠格？」

　　這個問題改變了我成年之後的人生。

　　我們感覺少了什麼：缺少資源、時間、成就、透徹的思緒、目標、精力、自信，或是聖潔神的接納與歡迎。

　　我們感覺自己不夠格：我們是不夠格的朋友、員工、母親、妻子、兒女，長得不夠好看，不夠有能力面對人生當下的時刻，更是不配的基督徒。

　　我不知道你怎麼想，但2020 年無預警爆發的全球疫情， 讓我發現到生命中一些在「正常」時候所忽視的問題。起初必須在家隔離還挺新鮮的，全家人一起玩桌遊跟烘焙，但當這股新鮮感褪去，「表現」的壓力就浮上檯面。我突然間壓力十足，想方設法在不尋常的世道中，好好把握每一天，讓在家多出來的時間過得充實。我不知道這些期待從何而來， 但我很清楚聽見它們在我腦中迴盪：「你要多學一種語言 ！ 你要推出一個YouTube 頻道，分享對人有益的內容 ！你要為孩子營造最有啟發性的自學環境 ！你要激勵社區和員工 ！ 站起來，以身作則當個好領袖 ！重新打理你的生活 ！完成家裡的整修計畫 ！」

　　我期待自己在應對失去、孤立、悲傷、因為壓力暴飲暴食和無時無刻不發作的微恐懼和焦慮感時，依然發揮最高生產力和創意。

　　只有我是這樣嗎？還是你也發現，只要感覺過度恐懼、一切失控，就自然而然會想盡辦法找到能夠依靠的確據和安慰？你是否也注意到，當對於社交、專業能力和生產力的期待在一夕間突然改變時，我們對自己在世上定位的信心也有所動搖？

　　二十一世紀又一個新的十年以混亂展開，讓我發現原來自己生命中依賴的事物、習慣，或者說「偶像」有這麼多。這讓我發現，原來我許多的反應跟境遇一點關係也沒有，而我拼命想改變的事，實際上反映我認定自己需要的是什麼；我們所讀的書、我們尋求意見的對象也都反映了這點。

　　現在，攻占暢銷書排行榜的基督教自我提升書籍數量達到前所未有的境界，如果透過這些書來衡量我們這個世代， 我會說，儘管女性在當代更有機會不受攔阻地追求自身成就、被賦予權利，並能自由突破這個世代的窠臼，卻也比以往的女性更焦慮、無所適從、肩負重擔。

　　對某些人來說，這種感覺就像是日常的背景音樂，有時候我們甚至會跟著附和，焦慮地提問：「我要怎麼做才不會錯過命定？才能不負我的潛力？才能滿足期待、不浪費人生？我要怎麼做才會感覺自己已經『夠好』？我到底得做什麼才能變得『夠格』？」

　　雖然不敢大聲承認，但我確實常在找確保自己「成功達標」的公式。我想讓自己不再害怕失敗，我想知道怎麼樣才能正中目標。只有我是這樣嗎？我相信不是。

　　書店之所以充斥著自我提升書籍，是因為所有人都渴望找到命定、發現自己在世界上的定位，並與自己、他人還有各種期待和解。這些目標沒什麼問題，有些甚至是好的，但為什麼讓我們如此疲憊和不安？這不是與這些成功心法的目標背道而馳嗎？

　　如果醫生開了藥給你，情況還是沒有改善，肯定哪裡出了問題，要不是處方錯了，就是診斷錯了。如果我們需要的只是一個更好的策略，好讓我們不再感到精疲力竭，不再必須竭力表現好達到某種標準，那麼為什麼這種做法不管用？

　　我們一直在追求成功的公式、引導人生方向的策略，以及讓自己感覺良好的鼓勵，因為我們深信這就能消除深刻的自卑感。我明白這種感覺，我也想寫一本書，分享你可以仿效並跟隨的人生經驗，我也希望寫一本讓你有力量去「做些什麼」的書，因為在當下這個汲汲營營的文化中，這感覺才合理。但事實是：神給我們的方法更好。儘管一開始讓人摸不著頭緒，而且你讀了之後還會心想：「什麼？這怎麼合理？」

　　這就是為什麼我希望我們能邊喝咖啡邊聊，因為這樣你就會知道我是認真的：我在真實認識神的恩典後，才明白自己不必再拼命去追求無所缺乏、夠資格，或是其他一切事物。而我說的認識神的恩典，指的是撇除那些陳腔濫調，真正從符合聖經的觀點來看恩典。我幾乎要與這個真理失之交臂，因為這個真理看起來太過簡單，讓人認為理應還有更多蹊蹺。但我發現，這正是讓我們放棄靠自己竭力追求的關鍵，並幫助我們發揮靈魂所有潛力，徹底活在偉大程度超越人類想像的神裡面。我發現能解決我疑難雜症的，不是最新的處方，而是更正確的診斷以及能真正終止我永無止盡追求的解決方案。

　　我希望與你一起展開這趟旅程。我們不必再庸庸碌碌， 而是要開始學習辨別。

　　因為我們庸碌的一切並不管用，而且讓人忘記了信仰的基礎，也忘了對神的信心將如何影響日常生活。我的目標是幫助你重新與神對齊，並明白相信神的恩典是什麼意思。別再認為你和耶穌的關係足以救你脫離永死，卻不足以讓你對自己此時此刻的身分有確信。

　　至少我就是這樣的。我說相信耶穌救贖我，但行為卻透露出在人生旅途中，我相信的其實是自己，因為我總試圖控制與操控自己的處境。在我生命中最疲憊脆弱的時刻，世上並不缺乏教人怎麼過基督徒生活的策略，但這些資源都不足以真正改變生命，只是教我怎麼努力提升自己。

　　我們之所以拼命想讓自己變好，是不是因為忘了，神恩典的大能就在於讓我們連改變都不需要靠自己？ 我們是不是一直問錯了問題？當我們問「我夠不夠格？」時，其實我們真正想問的是：「神夠不夠好？」

　　一旦我們能解答後者時，前者也自然迎刃而解。

　　在《世界出了什麼問題》（What's Wrong with the World， 暫譯）中，G.K．切斯特頓（G.K. Chesterton）寫道：「人們並非在試驗過後，發現基督信仰的理念仍有缺乏，而是發現這套理念難以遵行，因而完全不去嘗試。」1 每當我為了與神建立關係挫折不已而打算舉手投降時，他這番哲思總帶給我安慰。你是否有時候會分不清在基督徒的生活中，神應該做什麼，而自己又應該做什麼呢？這很可能是因為，當你真正仔細去思考時，會發現神的恩典是如此偉大到難以置信，因此，有時我們在無意之間選擇輕描淡寫地帶過，並傾向回頭倚靠自己。我們一邊聽著福音超凡地主張耶穌已成就一切我們自己做不到的事，一面認為福音不足以改變和轉化信徒的生命。我們認為非得要在其中加入更多元素才行，畢竟怎麼想都覺得自己也得付出努力才合理，對嗎？

　　我們或許不承認自己相信的福音，是除了靠耶穌以外還得靠自己的努力；然而，當我們追求個人的進步、高舉表現主義時，就絕不是在倚靠神的恩典，而是推崇一套「靠自己」的福音，畢竟靠自己就表示能夠控制、操控和衡量自己努力的程度。而恩典則是不認為人光靠自己就足夠，更要人放棄權力，明顯違背我們的文化價值觀。無論我們是否發現到這一點，我們的文化悲哀地迷戀一切可以衡量的事物，且完全奠基於依靠自我，就連那些宣稱自己代表基督傳福音的人都是這樣。我們說自己相信有耶穌就足夠，卻花費一輩子試著證明自己足夠好。

　　我們認為福音既老套又過時，因此放棄了神的恩典，反而選擇自我提升與追求公式化的人生。

　　你今天為了什麼而感到疲倦乏力？有沒有可能是為了達到標準？因為比較？還是你背負著用盡全力卻還是「不夠好」的重擔？

　　我的朋友，我看見你嘗試讀經還有養成靈修的習慣。

　　我看見身為母親的你，努力跟上最新的教養守則，好讓自己的孩子「不要長歪」。

　　我看見大學剛畢業的你，為人生設立目標、制定計畫， 盡全力發揮自己的天賦和才能，唯恐虛度人生。我的姐妹，我看見你還沒開始就覺得自己早已落後別人一大截。

　　我看見你，因為我就是你。我不只一次經歷你們所有的感受，所以我要在這裡告訴你，你不必進退失據，神應許祂的孩子擁有比這更加富足的生命。讓我們一起向前走好嗎？ 這是一趟為你量身打造的旅程，無論你現在是什麼景況，隨時都可以出發。我保證，這趟旅程將改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