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遊歷史、定位現時、想像未來

／胡維華（國際歐華神學院院長）

著名的馬達巴地圖（Madaba Map）到目前為止，仍是所知最古老的聖地地圖，這地圖不是繪製於皮革或蒲草紙上，而是鑲嵌在東正教聖喬治教堂內的馬賽克地板上。據推測，它應是主後六世紀下半葉的作品，原來的尺寸大約是長15.6米，寬6米，可惜只有四分之一保存了下來，整個地圖使用八種不同的顏色，描繪聖地及其鄰近地區，自黎巴嫩至埃及的尼羅河三角洲，其中包括城市、地貌、植物與動物。另外有150多條希臘文銘文，包括地名標示，引述聖經經文，以及其他古代文獻。儘管有這麼多資訊，在學者眼中這馬賽克地板展現的僅是藝術與工藝的成就，沒有人認真地看待它在歷史或地理上的價值。

不過，歷史彷彿也會不甘寂寞。二〇一〇年的夏天，建設工人按著計畫在耶路撒冷進行開挖，但機具碰觸到的是似乎不是一般的石塊，以色列文物局接到通報之後，組織了團隊，進行了搶救性挖掘，結果考古學家興奮地發現了由大型石板鋪成的古道，每塊石板大約一米長，它們正是馬達巴地圖所描繪的，拜占庭時期耶路撒冷東西向的主街。換言之，如今熙熙攘攘的大衛街，竟保留了一千五百年前繁忙街道的路線。

想到馬達巴地圖一直以來是如何被定位，文物局的學者歐非．錫安（Ofer Sion）博士有感而發地說道：「與未來不同，過去總是在改變」（Unlike the future, the past is always changing）。

張楷弦教授的這本書，帶給我們的正是如此的經驗！他在耶穌群體的崛起上所做的研究與論述，正如同錫安博士的評論——歷史以新的聲音對我們訴說過去的事件。這本書透過介紹羅馬帝國的文化與價值、通行的社會制度、主流的哲學思想等，重新建構了歷史舞台，讓耶穌事件再一次上演，我們也因此喜獲新生。

當然，歷史的新解也會帶來不安，教會傳統在正典詮釋上所呈現的連續與不連續性，確實是個重要的議題，不過，在「過去」與「現在」的糾結中，人們必然會想起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 的經典名句：「誰控制了過去， 誰就控制了未來；誰控制了現在，誰就控制了過去」（Who controls the past controls the future; who controls the present controls the past）。雖然《1984》一書關注的是極權體制，與信仰群體應該沒有直接的關聯，然而基督信仰是植基於歷史事件，而歷史一向是詮釋的較量，並且詮釋的成果決定現時的創造，也形塑未來的想像。換句話說，教會委身於探究聖經經文，是天經地義、責無旁貸的，因為信仰群體對於聖經的理解，不但影響了身分的認同與展現，更會進一步定奪教會的樣貌、宣教的使命，以及社會的參與。

如此看來，閱讀此書的動機就不僅僅是感謝張教授的貢獻，或是讚賞他的成就了，而是出於對上帝的敬畏，期盼在歷史中真正與祂相遇；這也是勉勵自己忠於蒙愛子民身分的必要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