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三的某日傍晚,我從安靜的教室裡走出來,窗外的夕陽溫柔爽朗,但手上的模擬考卷卻無比沉重憂傷,好似它們模擬的不是考題而是我的人生。
那是我第一次發現十一月的氣息是落葉揉碎在冷空氣裡那樣地乾澀憂鬱,初秋雖使年少轉冷,卻催生了我漫長的日記書寫歷程。
當未知的人生遇見十五歲,原來青春是這樣發生。
大學是憧憬已久的未央歌,讚嘆壯觀的知識風景,更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同伴加入原本貧乏的人際關係。我們探討、辯論,為著不切實際的理想發下豪語,也為著幻滅的成長哭泣。
那本意氣風發的日記雖散落在一夜夜臨時起意的對話,但從此有一群人幫你記得一生只一次的花樣年華。
工作是連串不斷完成任務的日子,總是以一杯咖啡作為書寫一天的開始,寫滿行程的週曆手冊是二十幾歲奮鬥的日記,約會、飯局、開會、舞台劇……,還有失戀之後第一次一個人飛往巴黎。總是在歡樂的節日前夕懷疑自己到底能不能繼續下去?還沒有答案時新的一本週曆卻又忽然來臨。
有了自己的家,你的日記寫在另一半、寫在孩子們的生命裡,透過他們的眼睛看到自己的黑暗與善良,失敗與勇氣。在這裡積累著數不清的眼淚與和好,原來家不只是地方,也是故事,是雕琢生命的藝術,是漫長而甜蜜的工程。
從更遠的視角觀看,這一本又換過一本的日記其實無法掌握在自己手裡,不論是否順利,總有一縷揮之不去的空虛。生命是上主在永恆的深愛裡寫下的日記,原來更深刻的完滿是祂的笑臉,在禱告裡追尋與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