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卑」而「理性」認識神／毛樂祈（《我不理解的上帝》責任編輯）

生命中有不少事情，是儘管我們不完全理解，卻仍舊深信不疑，甚至很樂意按照其中的邏輯來運作的。比如說，我們每天所使用的鈔票和銅板，我們不需要知道整個貨幣的發行、運作機制，不必理解不同貨幣之間如何交易，還有各種複雜的匯率政策。我們只要信任發行的政府、相信背後那整套機制能夠安穩地運作，就可以了。對多數人來說，「錢」能用就好了，不必想太多。

很多時候，我們的信仰是停留在「能用就好」的階段──信仰有用就好，不必太去深究。但是當我們想更多將生命交給這位掌管宇宙的上帝，開始深入讀經、認識信仰時，卻常常會發現有一些疑問，實在是過不去。

只是在教會中，我們有時會避免信仰有「疑惑」，因為問題太多的人，常常會被看成搗蛋鬼、製造麻煩的人（的確有些人是如此）。所以為了怕打擾別人，就不去問問題。這種現象背後的假設是，「信心」和「疑問」是水火不容的；但我們卻常常忘掉，「有疑惑」正是代表想要真正「去信靠」；「疑問」可能是「想要真正相信」的必經過程。

好消息是，著名的福音派聖經學者萊特博士，竟然也有許多疑問，有許多不理解上帝的地方。在《我不理解的上帝》中，萊特劈頭就承認自己的有限及侷限，坦承自己也不理解上帝行事的許多奧祕。但他也不是就輕易退縮，而是貼著聖經的脈絡，以他深厚的學養，從整個新舊約的聖經大故事來看問題，而沒有斷章取義、強解詭辯。

如同萊特所示範的，我們應當鼓勵一些對信仰真誠的詰問。而不需要以「不疑問、不深究」為美。「信心」是不可能排除「理性」的，信心的對象必然有需要理性來理解的部分。不疑不惑走到了極端，可能連「信」的內涵都不清楚：信「耶」和信「觀」（觀世音）也沒什麼太大的差別。

當然，以「敬虔排除理性」的人，可能是為了避免「濫用理性」的另一種極端。後者對於我們信仰生命的各樣疑難雜症，彷彿什麼都懂。這種人動輒就搬出「聖經真理」的萬靈丹來治百病，用「上帝說」的寶劍來「勸勉」人，這樣的人看似尊重聖經，但其實「聖經真理」在他們的股掌當中，一切都是可以歸納、分析、理解的。換言之，他們的神實際上沒有超過他們太多。

萊特博士走了中間、平衡的路線，一方面坦誠地面對自己的有限，一方面也不辜負上帝給我們「理性」的禮物。他針對苦難、迦南人、十字架，和世界末日的問題，提出了深刻的反省，更挑戰了許多我們習以為常的觀念。比如，苦難不需要去解釋，是個無法解釋的奧祕，但我們可以去問：「為什麼」、「還要多久」。舊約講公義，而新約講慈愛嗎，這樣的二分法真的合於聖經嗎？「上天堂」真的是基督徒的盼望嗎？聖經中的新天新地是什麼，又怎麼引領今日信徒的生命呢？

與其說回應了四個難解的問題，萊特博士其實幫我們上了一堂紮實的聖經神學的課程，並且示範了一種「謙卑」而「理性」認識神的可能性。

回到使用鈔票的例子。對於那些擅於經營財富的人，他們可能不只滿足於「找錢金額是否正確」的基本算術問題，他們有更大的問題要去探索。他們熱切地想要認識這世界的經濟體系，認識其中的運作法則，然後更深入地參與其中，不只「能用就好」，而是怎樣透過運用貨幣來儲蓄、投資、避險，怎樣運用財務槓桿、讓錢滾錢等等。

想更豐富「經營」人生，想要更認識上帝行事法則，更積極參與在祂的大故事中的人，讓我們隨著萊特一起更深入探索信仰吧，認識這位可理解卻又不能完全理解的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