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賽德克巴萊！──張文亮的大學全人教育／周書佑（校園書房出版社行銷企劃）

賽德克巴萊（Seediq Bale）是賽德克語，意為「真正的人」，賽德克是「人」的意思，巴萊則是「真正」的意思。這句話由於2011年電影《賽德克•巴萊》而廣為人知，電影內容是以1930年的霧社事件為藍本，敘述賽德克族頭目莫那魯道率領族人抗日的行動，以幾乎滅族的壯烈犧牲作為結局。

仔細一想，大學教育也是一場「成為賽德克•巴萊」的考驗，是一條「成為真正的人」的路途。

一個學生，經過十二年中規中矩的學校生活，終於考上大學，初嚐自由的滋味，開始自己安排課表、舉辦聚會、談場戀愛，同時尋找人生的目標、發現生活的意義、選擇自己的信仰，各樣挑戰讓大學教育無疑成為一場偉大的旅程！只是，為什麼我們卻感到現在的大學教育，似乎沒那麼熱血？

原因之一，也許在於現在的大學教育，已經被實用化。老師教什麼，學生學什麼，都以將來出社會是否能找到工作為依歸，大學幾乎變成職業訓練所。選系、選課、甚至選社團，也不知不覺朝著社會定義的「成功人士」靠攏。原因之二，也許在於現在的學生已經很少思考自己該「相信」什麼。世界上爭奪目光的東西那麼多，何必定睛持守一個信念？起先是想保持開闊的胸襟，多看多聽多接觸，但若遲遲沒有下定決心追尋一個目標，久而久之就變得無所適從了。

張文亮老師的兩本新書《當青蛙念到蝸牛大學》、《飛機為什麼沒有撞到羊》，原先是他在大學通識教育開給新生的專題課程內容。活潑書名的背後，是以關懷大學生為出發點，為大學教育重新賦予理想。《當青蛙念到蝸牛大學》，是初階版大學求生指南，從大學生活的吃住、社團、課堂等層面，提供大學生全人學習實際引導；《飛機為什麼沒有撞到羊》，則是進階版大學理念手冊，在金錢、職場、戀愛、通識教育方面，探索高等教育的價值。

老實說，一開始我覺得張老師寫這兩本書的出發點，太過理想。以自己過去上大學的經驗來說，學生不會想修「教我意義」的專題課。不管是那個科系的學生，都會盡可能的會選一些看起來很「威」的課，比如民法概論、經濟學、普通心理學等。修這些課來增長知識與能力都來不及了，怎願意把寶貴的時間花在「教我意義」的課。誰會心甘情願地去修一門叫做「尋找人生意義」、「找出你的人生驚嘆號」、「以旅行看見人生」的課？那豈不無異於公開承認「我不知道人生意義」、「我的人生沒驚嘆號」、「我的旅行很單調」嗎？

當我開始靜下來讀這兩本書，卻發生了神奇的事：閱讀時，重新想起了大學時代的美好，也發現一些大學時代還不了解的事。大學是多麼豐富啊！大學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都是學習的過程；和同學師長們的相處，能擴張眼界，磨去性格中的稜角；讀書這件枯燥乏味的事，也變得豐富無比。讀大學，對於一個人性格與價值觀的影響極大，對於大部分一直順順利利走在求學路上的同學們來說，大學是人生中第一個衝擊。

特別喜歡在《飛機為什麼沒有撞到羊》中提到的一個觀點：大學時期遇到足以作為榜樣的好老師，與老師相處，學習老師的處世方式，是很重要的一門課。想起自己當初因為嗜讀俄國小說，去念俄文系，俄國作家認真辯證生死、信仰與愛，令人動容。直到大三，我的學習才有了真正的轉捩點。當時修到北京師範大學客座教授吳老師的進階文學課，這位有生命厚度的老師，介紹了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布寧，在共產政權的壓迫下寫出帶有舊俄時代光輝的作品；布爾加科夫的《大師與瑪格麗特》以賞善罰惡的魔鬼與懺悔得赦的彼拉多，安慰了所有被定罪的心靈。因著老師的解說，我發現以前閱讀時引以為傲的小心得真是膚淺。老師對於文學創作的藝術手法都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對作品內涵有深刻的剖析與體認，但令同學們最佩服的，是老師生命的榜樣。從老師的教學與為人，我發現原來作品的生命起始於作者，發揚於讀者，那些只想著要看出什麼端倪、獲得什麼體認、增加自我智識及認知的人，只能獲得他們想獲得的東西。存著開放的胸襟，以最終原則——愛——來讀書，才能找到自己以外的東西，看到世界的可能，發現朝著真理前進的方向。

雖然曾對探討大學意義這類書籍敬謝不敏，閱讀這兩本書後，卻不能不被張文亮老師的豪氣所折服。張老師自有一種獨特的風格：真誠。這種俠義之氣來自他對於自己信仰的光風霽月，無事不可對人言。基督教對他的影響，他直言不諱，不怕學生以為他愛傳教；基督作為他的救主，因此他將一切的榮耀都歸給祂，不怕別人以為他假謙虛；因著對上帝的熱烈追求，他寫基督徒傳記，不怕同行說他不務正業。這種無視他人眼光的自信，使我想起金庸小說《射鵰英雄傳》裡的九指神丐洪七公。身為丐幫之首，武功高強，得列五絕之一，卻以美食家自詡。頂著個大肚腩，拿著雞骨頭與敵人對打，一般的豪氣干雲。一邊看著張老師的這兩本書，一邊對照自己的大學經驗，有時因為自己在大學時錯過的事物憂傷痛悔，有時為作者道出自己的心聲而拍案叫絕。讀者將得以用一種與自身經歷相輝映的方式，重讀一次大學。

因著對於基督信仰的確信，張老師的大學新生引導指南，如同一邊呼喊著「成為賽德克巴萊！」，一邊衝向殖民者的賽德克人。殖民現在大學生的是現代潮流、媒體、花邊新聞、恐怖時事，牽引他們的情緒，影響他們的人生方向。透過閱讀大學的意義，提醒我們總要重新思索，立定信心，充滿盼望地勇敢前行；在接觸到學問的浩瀚時，不至於妄自菲薄，反而謙卑學習。無論在大學課堂追求知識與真理，於生活體驗人與人之間交往的美好，大學都是一個人開始面對自己為何生而為人的地方。

賽德克巴萊像是一個標的，告訴我們人要成為「真正的人」，通過彩虹橋的考驗，進入一片佳美的福地。大學，透過張老師傳達理念，同樣要使每個進入大學的人都成為真正的人，知道人不只有食衣住行育樂，肉體之上還有精神；知道精神層面可以了解知識，知識之上還有真理；知道真理之上，有一位真神。萬物都是藉著祂造的，因而在大學受教育，不僅認識知識，也同時認識信仰，了解在上帝裡的一切豐盛，並發現祂對受造人類的心意，使人把生命交在神的手裡，讓祂來雕塑，最終在這個過程中，得以淬鍊成為真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