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白如雪

我在陽明醫學院（今陽明大學）教英文時，曾有一次向學生徵求次日上課討論的題目。他們幾乎異口同聲地說：「愛──讓我們來討論愛。」
基於好奇，我問，「為什麼大家都要談論或者歌頌愛呢？」
「嗯，」一個年輕小夥子嘆道：「我們都需要愛。我的女朋友剛剛甩了我，解剖學教授又認為我是個笨蛋。」
第二天我們開始討論「愛」時，學生們立刻對所有不愛他們的人抱怨一番──父母啦，教授啦，朋友啦，甚至於房東。最後，我請他們停止。
「你們有沒有想過付出愛，而不只是接受愛？」我問。他們茫茫然看著我，因此我又說：「我給你們說個故事。」
「從前有個十分貧窮的母親，她有一個兒子。由於丈夫剛剛去世，所以必須獨自撫養孩子。她坐下來想，『假如我能給我兒子什麼禮物就好了！』就在那時，一個天使出現了，說：『親愛的女士，妳可以為你的兒子要個禮物，而且這個願望一定會實現。』婦人興奮得無法想出任何答案；她應該要錢，要財產，或者要健康？最後她嘆了一口氣，說：『我希望每個人都愛我的兒子。』」
「這個願望終於成真──每個人都愛她的兒子。當他還是嬰兒時，別人送他滿屋子的玩具。他長大了些，別人任他為所欲為。即使他待人惡劣，人們還是被他所吸引。他向朋友借錢，他的朋友還是愛他。他的母親發現兒子就要毀了。『天哪，』她哭泣，『假如當初我只要個東西就好了！』」
「突然天使又出現了。『妳要怎麼更改妳的願望呢？』這位母親哭著，『哦，我希望我的兒子會愛每個人。』」
「因此天使再度施行魔法，改變了這個年輕人，讓他能夠愛每一個人。他的生活忽然由自私自利變為大有意義。如今他的生活有了目標。愛人並不容易，但每次他為了愛人所做的犧牲，使自己的生命更豐富。」
說完故事，學生們安靜了。最後有一位發問：「妳說愛是付出而不是獲得，對嗎？」
「我認為這個故事是說，當我們愛別人時，這愛會回報我們，使我們的生活更有意義。事實上，我的孩子喜歡唱一首短歌，『假如你付出，那就是愛……你必獲得更多』。」
「當我試著去愛一個人或幫助一個人的時候，」一個學生抱怨著，「我很快就精疲力倦，甚至於照顧我祖母時也一樣。」
「我們多半沒有能力持續愛人，」我解釋著。「那就是為什麼基督徒向上帝支取愛心的緣故。祂先愛我們，無條件地愛我們。假如你感受到完全被上帝所愛，就比較容易去幫助別人。」
因為大多數的學生都不是基督徒，我為他們講了浪子回頭的故事。
「那就是上帝的寫照，」講完故事後我說。「祂就是那一位等候兒子回頭的父親。祂先愛了我們，因此我們才有能力去愛別人。」
「我可以付出一點這樣的愛，」那位和女朋友分手的小夥子嘆道：「但要我去愛解剖學教授是有困難。」
學生們正準備離開教室時，我說：有一句很好的中國格言：「一年種稻。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永恆植愛。」
最後一句是一位終生付出愛心的基督徒醫生加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