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白.史皮爾

能開銅弓的膀臂
李約

多年前我曾經在小學做過代課老師,最有成就感的時刻就是講故事時,全班小孩,調皮的乖巧的全都聚精會神、鴉雀無聲聽故事。後來我發現,不只小孩,就是大人也一樣,作了傳道人以後要常常講道,每當證道時用到一個好故事作比喻說明,你會看到全場會眾全神貫注的感動神情,講的人和聽的人一同在真道裡得以飽足。  
《青銅弓》是一個值得推薦的好小說,初次讀這個小說,聯想到的是50—60年代某些基督教電影,比如〈賓漢〉、〈聖袍千秋〉或者〈第四個博士〉,採取耶穌到初代教會的時期作為時代背景發展出來的故事,這一類的故事我姑且稱之為福音小說,如同使徒約翰說的:「耶穌所行的事,還有許多,若是一一的都寫出來,我想所寫的書,就是世界也容不下了。」(約21:25) 雖是從福音書、教會歷史延伸想像的故事,卻因為作者對於信仰的虔敬、在文學創作上的功力、誠懇而用心的講述,聽的人因此感動,會對主耶穌的福音更加好奇、渴慕認識真道——這就是福音小說最可貴的地方。  
丹尼爾是一個鐵匠的學徒——正確一點講,應該是奴徒,因為家庭變故而被簽了賣身契約的學徒,因為受虐太過而逃亡,被人救走而加入了山寨裡的革命團體,一心一意為著以色列的復國大業而努力。他遇到許多人——跟他一樣的熱血青年,比如約珥和妹妹薩絲、還有其他同鄉里的青年們……他的使命是把這些有志一同的夥伴們引薦到革命團體的領袖魯緒面前,壯大團體的聲勢、擴大革命的行動,一起來對抗當時的壓制政權羅馬帝國。  
然而他因著同鄉另一個鐵匠、人稱之「奮銳黨的西門」,這個人跟從了一位名叫耶穌的人,作了他的門徒;丹尼爾因這樣的關係得以幾次聽見了耶穌的講道,竟然接受到另外一個不一樣的國度觀念所撞擊、體會到一個不一樣的、嶄新的生命價值,這個發現開始扭轉他的人生方向……  
小說裏面通常會用一個或者一個以上的意象(image)作為主題的象徵,這本小說也是如此,它的意象就是青銅弓—這一群熱血的革命青年用青銅弓作為彼此約定的暗號,是從詩篇裡得到的靈感——祂教導我的手能以爭戰,甚至我的膀臂能開銅弓(失18:34),原本這是同仇敵愾、英勇殲敵的象徵,可是到了故事的最後,作者讓主角經歷到他自己最大的一場爭戰——他最大的敵人並不是羅馬帝國的強大兵團,而是他自己。這個驚人的發現是在他遇見耶穌以後發生的。  
故事的結尾並沒有告訴我們他以後會作什麼,只透露了一絲契機:丹尼爾的妹妹莉亞愛上一個羅馬士兵——這是丹尼爾最不可原諒的事,因為羅馬人是他們的仇人——因著他暴烈的怒氣引發妹妹重病垂危,丹尼爾心痛卻束手無策。耶穌來到他的家,莉亞從垂死邊緣恢復過來,之後耶穌走了,丹尼爾追出去,看到羅馬士兵怯怯的流連在外頭,他走向那個人的面前,告知妹妹痊癒的消息,他說:你願意來我家嗎?  
身為傳道的人,我深深體會到生命的救贖和提升,唯有在於耶穌基督的福音,但是福音真理的傳揚則需要好的故事——主耶穌自己就是一個說故事的能手:好撒馬利亞人、回頭的浪子、財主與拉撒路……對於每一個世代的人來說,人人渴求聽到好的故事,故事是小說的原型初胚,小說是故事的延伸生命。我們需要小說,特別是好的小說,因為我們需要從別人的生命裏活出更豐富的意義,也讓別人從我們生命裏找到更美好的價值,生命與生命的交會與交流,超越平庸繁瑣,或者超越苦難,使生活更加活得下去。好的小說,會有這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