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思‧穆爾

第七章  計畫驟然生變
使徒行傳九章1~10節
掃羅行路,將到大馬士革,忽然從天上發光,四面照著他。他就仆倒在地,聽見有聲音對他說:「掃羅,掃羅!你為什麼逼迫我?」(徒九3~4)

如果你今天問我,跟隨耶穌的旅程走至今日,我最大的疑問是什麼,我的答案不會是:為什麼壞事會臨到好人身上?也不會是:為什麼祂讓我遭受這種痛苦?但,我絕對會回答說:「祂為什麼要呼召我?我有如此多的不足和軟弱,我能做的是那樣少,但為什麼我還能有幸愛祂、認識祂?」
當那道不可逼視的大光,驟然降在掃羅這個殘忍的逼迫者身上時,我們或許仍在暗中思索著自己被呼召的原因;但是我們的眼睛終會向呼召我們的那位張開。然後我們會嘆口氣,並承認:「真像是祂會做的事啊。」
路加醫生描述掃羅歸主的經過,記錄在使徒行傳九章1~19節裡。你大概很熟悉這個故事了吧。而我幾乎能在心裡勾勒出一個清晰的影像:年經的掃羅趾高氣揚地走在耶路撒冷城中,決心為自己立下聲望。我們急躁的拉比於是請求批准,讓他去大馬色尋找信奉耶穌的人,並把他們帶回耶路撒冷。但他走到半路的時候,上帝插手了,把他從驢座上嚇得跌下來。再來,耶穌便向掃羅說話,問他:「你為什麼逼迫我?」(徒九4)。這次會面留下了一個瞎眼、被潔淨了的掃羅。他將被領入大馬色,在那裡會有個勇敢的信徒向他傳講耶穌;這位信徒的名字就叫亞拿尼亞。
你同意嗎?掃羅的例子,是最能貼切說明「人們能夠誠心地信仰一個完全錯誤的事實」的例子。雖然掃羅什麼都懂,卻什麼也不明白。
我還記得自己的一些經驗。在我被迫承認有灰色地帶的存在之前,我是個非常固執、保守的人。我以前看事情只有黑和白兩種可能,但是現在我得到一個結論,就是:上帝為了那些只看見灰色地帶的人,繪製了黑白的圖片,用愛心強使他們認知到兩者的對比。那些只得看見黑與白的人,上帝則讓他們遇見一些模稜兩可的情況,當他們找不到A到Z的索引,當步驟一、二、三都沒有用的時候,他們就明白什麼是灰色了。
我和奇斯曾經有段非常難捱的日子,當時三天兩頭就得為了兒子麥可的事,到學校去開協商會議。在那裡我們認識了他的一位新輔導。他是個非常有趣的人,年紀再大也不過二十五,捧著一張剛出爐的心理學文憑,還聲明已經把我們的寶貝兒子從裡到外徹底看透了。他提議的每一件事,至少五年前我們就試過了--還試了不下五百次。在他面前,我們沒說一句會傷到他自尊心的話,但一進到車裡,我們就感嘆:「你不覺得神很憐憫他嗎?一開始工作就讓他遇上麥可這樣的孩子?」
我當下差點沒跟這位輔導說:「黑白分明先生,這位是灰先生。他很樂意為你的調色盤加一個全新的顏色,有一天你會很感激他的,就像我一樣。」
生命中佈滿了灰色地帶,但今天你和我得以欣賞一個黑白分明的圖像-罪人心裡的邪惡與救主憐憫的無瑕。
掃羅的生涯有著如此高貴的開始:他嚴守神的律法,對聖經知識瞭若指掌,外顯的義行一無所缺--然後呢?這樣一位才華洋溢的拉比又怎麼會搖身變成男女信徒的無情逼迫者?惟一可以確定的是,他絕不是在他備受尊敬的老師迦瑪列的教導下發展成一個謀殺狂的。
論到類似情況,迦瑪列教導和他同為領袖的猶太人:「任憑他們吧!他們所謀的、所行的,若是出於人,必要敗壞」(徒五38)。
掃羅跟麥可的那位年輕輔導其實很像,他也以為他什麼都懂了,以為他曉得每個問題的答案。不過兩個人明顯不同之處在於,掃羅的答案是會致命的。掃羅以為自己比老師聰明。在他看來,耐心等待,看看那些跟隨真道的人是否終會解散,根本一點也不合理。他,要憑自己的力量解決這件事情,推波助瀾,叫情勢迅速明朗。使徒行傳二十六章11節適切地描述了掃羅的心態:他失控地惱恨他們。
「在各會堂,我屢次用刑強逼他們說褻瀆的話,又分外惱恨他們,甚至追逼他們,直到外邦的城邑。」(徒二十六11)
我不是什麼輔導專員,但我猜想,大多失控的情緒,都是因為嘗試填補生命深處的坑洞,卻屢試屢敗所致。掃羅外顯的義行和已達成的目標,堵住了他生命裡一塊發癢的地方,叫他怎麼也搔不到癢處。你能想像他當時有多痛苦嗎?他從皮膚深至骨頭都是公義的,但是骨子裡卻盡是天生的劣根性。這麼努力地謹守了一切,到頭卻是一場空。所有追求公義的熱情,轉而成為對不義的狂熱,他自己,則成了危險人物。
希臘文形容「失控地著迷」(obsessed)是用emmainomai一字,字根mainomai的意思是「像瘋子一樣」。我們再怎麼努力以行為稱義,還是跟神的標準有段距離。熱情是能以飛快的速度偏離軌道的,盼望我們永遠牢記這點。先知以賽亞說:「所有的義都像污穢的衣服。」(賽六十四6) 要是我們所有的義都是出於自己,那麼不過都是作戲罷了。一幕戲是撐不了多久的。
這個故事,也讓我們得以瞥見救主憐憫的無瑕。掃羅日後將說道:「惟有基督在我們還作罪人的時候為我們死,神的愛就在此向我們顯明了。」(羅五8) 基督在掃羅通往他最黑暗且背道的罪行的路上,向他說話。就在那一刻,基督已經為掃羅生命中最墮落的部分死了。基督,在他正犯罪的時候抓到了他。
走到近乎生命的終點時,後來稱作保羅的掃羅,將坐在監裡,寫道:「這不是說我已經得著了,已經完全了;我乃是竭力追求,或者可以得著基督耶穌所以得著我的。」(腓三12)
翻作「得著」(took hold)的希臘字意指的是「熱切地、突然地拿到手、抓住......有熱切地、激烈地使力以抓牢之意」。說基督抓住掃羅的頸背,把他拉回來,一點都不為過。後來這位成為使徒的逼迫者,在寫給屬靈的兒子--提摩太的信中,記下這些叫人難忘的話:「『基督耶穌降世,為要拯救罪人。』這話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在罪人中我是個罪魁。」(提前一15)
耶穌差派掃羅去打開許多人的眼,使他們自黑暗回轉進入光明,罪得赦免。沒有比這個呼召更大的了,但也沒有比這個呼召更容不下驕傲的。可見,這位神所選召的僕人是緊緊地抓住了謙卑的德性。曾經得赦免的人,就是最適合教導饒恕的人。實在感謝主,掃羅最終是成了熱心鼓吹「罪得赦免」的人。在本章的尾聲,我們來思考一些關乎「熱心」的重要提醒。掃羅歸主的故事裡,我們看見我們有可能全心全意地相信一件完全錯誤的事實,還有真心,若被誤導,則沒有一絲益處。
掃羅全心地相信他逼迫信徒的理由,但這份信心卻引導他走向毀滅。掃羅是很真心的。他在使徒行傳二十六章9節就陳述說:「『從前我自己以為應當多方攻擊拿撒勒人耶穌的名。』」
基督在那關鍵的一天,不僅把掃羅從撒但的手中奪回,也把掃羅從他自己被誤導的熱心和失控的情緒中奪回。祂也能把你從自己的手中搶救回來。我就是個活見證。上帝不僅把我從撒但的手裡救出,更從我自己手中救我出來。我一個月的時間裡,曾經為此向神感恩幾次呢?我自己是怎麼數也數不清。
讀了掃羅的故事,我們怎麼還能懷疑基督救人的能力及意願呢?有人太邪惡的嗎?有人太殘忍的嗎?恩典從不會與一個願意的靈魂劃清界線。祂的膀臂並非縮短,不能拯救。(見賽五十九1) 祂的手能伸入最深的坑洞,伸向通往大馬色那條塵埃最厚的路上。沒錯,有些事是晦澀難明的,像是,祂為什麼要揀選我們?但有些事還是黑白分明的--前我失喪,今被尋回;瞎眼,今得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