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五的六小時,對一般旁觀的人而言,不過是忙碌日常生活中的六小時,在這六小時當中,牧羊人照常牧他的羊,家庭主婦想著她的心事,醫生則去看他的病人。但對許多目擊者而言,他們大受震撼,因為有一件驚天動地的神蹟發生了--神竟然被釘在十字架上,宇宙萬物的創造者被處死。
這不是尋常的六小時,也不是尋常的星期五。這是歷史上最重要的時刻,因為在那個星期五的六小時之間,神在十字架上安置了三處下錨點:
1 生命並不虛空
2 失敗不是盡頭
3 死亡不是終了
每一處的錨都堅實穩固,足以抵擋人生任何的狂風巨浪。
試讀開始
交出孩子的心情
「珍娜,起床囉!該上學去啦!」
在她一生中,這些話以後會聽上數千遍。然而今天早上,是她頭一回聽到。
我在她床邊先坐了一會兒,才跟她說這些。老實說,這不是我想說的,我不想叫醒她。大清早天還沒透亮,我在她身邊靜靜地坐著,奇怪的是,我竟猶豫起來,不知道該不該喚醒她,因為我明白這一醒來,世界對她便不一樣了。
四年的時光飛逝而去,四年來,她一直屬於我們,單單屬於我們。而現在一切都要改變了。
昨晚我們把她送上床,她還是「我們的女兒」──是爹地、媽咪的獨家寶貝。爹地、媽咪讀書給她聽、教導她、聽她說話,然而從今天起,也會有別的人為她做這些了。
到今日為止,都是爹地、媽咪為她擦乾眼淚,貼上OK繃。然而從今天起,也會有別的人這樣對她了。
我不願喚醒她。
到今日為止,她的生命裡主要就是──爹地、媽咪和妹妹。然而今天,她的生命要成長了,她會有新朋友和老師。從前她的世界就是這幢房子──她的房間、玩具、鞦韆架。今天她的世界要拓展了,她會進入旋轉廳一樣的教育殿堂裡──學習畫畫、閱讀、算數──然後漸漸地成長。
我不是因為學校的緣故才不喚醒她的──這是一所好學校。我也不是不願她讀書學習──天知道我是希望她長大、讀書、變成大人的。我不想喚醒她更不是因為她不想上學──其實她一整星期都在談上學的事情!
我不願意喚醒她是因為──我還不想放她走。
儘管心理這麼想,我還是叫醒她了:「珍娜,起床囉,該上學去啦!」我用這幾句非說不可的宣言,打斷了她的童年。
不知道花了多少時間,我才把自己的服裝理好,黛娜琳看我東摸摸、西摸摸的,又聽我哼著那首老歌,「日昇、日落」(Sunrise, Sunset)……她說:「你到她結婚那天,一定過不了關的。」她說的沒錯!
為了等會兒直接去上班,我們開了兩部車去學校。我請珍娜和我同坐一部車,我想身為父親,應當給她一點父親的承諾什麼的。可是後來發覺,需要承諾的人是我。
平時擅於舞文弄墨的我,這時卻找不到什麼話好跟她說。我告訴她要開開心心玩、聽老師的話,還跟她說:「妳要是覺得寂寞或害怕,就請老師打電話給我,我會來接妳的。」「好啊!」她笑嘻嘻的回答,然後問我可不可以聽一卷兒歌的錄音帶,我說:「好吧!」
所以她唱著歌的時候,我在一旁哽咽。看著她唱歌,我覺得她長大了,小脖子伸得長長的,好從擋風玻璃向外看,明亮的眼珠子直想看東西。她小手交疊放在腿上,小腳剛好伸出椅墊外,腳上穿著松綠、粉紅相襯的嶄新網球鞋。
「太太說得沒錯,」我喃喃自語道;「她結婚那一天,我包準過不了關的。」
我很想知道她此刻想的是什麼?她可懂得今天早上她要開始攀爬的那一道教育之階有多高嗎?
她不懂的,然而我懂。她那雙眼睛要看多少黑板上的字呢?那雙小手得翻多少書頁呢?而那雙小腳又會跟隨多少老師,並且──模仿他們呢?
若我可以,我會在那一刻,將未來十八年裡要教導她的一切師長、教練、家教等等召集起來,向他們宣告:「她可不是一般學生喔!她是我的孩子,你們要好好照顧她!」
等我停了車、熄了火,我的大女孩又變成小女孩了。一個稚嫩小女孩的聲音劃破了寂靜:「爹地,我不要下車。」
我看著她,只見原來明亮的雙眼現在有了懼意,方才唱著歌的嘴唇這時也顫抖起來了。
我極力忍住,不敢答應她。其實我裡面萬分想說:「好,算了吧,我們走!」在這簡短、卻是永恆的一刻裡,我考慮要不要把孩子和妻子擄走,逃離時間的駭人魔掌,到喜馬拉雅山裡待上一輩子。
然而我心中明白,時候到了,這樣做沒有錯。她不會有事的,只是我始終不了解,何以這些話這麼難以啟口:「甜心,不會有事的,來!我帶妳去!」
當我走回去開車的時候,腦子裡突然蹦出一段經文,雖然以前就讀過了,但今天所發生的事,使這些經文由黑白的神學理念,一轉而成彩色的真實世界。
「既是這樣,我們對這一切還有什麼話說呢?上帝若這樣為我們,誰能敵對我們呢?祂連自己的兒子都捨得,為我們眾人把祂交出來,難道不也把萬有和祂一同白白的賜給我們嗎?」(羅八31、32,新譯本)
兩個父親,兩種心情
上帝啊,這是祢的感受嗎?今天早上我所感受的,是否與祢交出兒子當時的感受相仿呢?
若是如此,則多處都可以解釋了。我們可以理解為什麼天使要在伯利恆城外,向牧羊人報喜訊(一位驕傲的父親宣告他兒子的誕生)。
我們也可以理解耶穌受洗時,從天而來的那個聲音:「這是我的愛子……。」(祢做了我想做卻辦不到的事。)
這也解釋了耶穌的登山變相,何以有摩西和以利亞同在(是祢差他們來為祂打氣)。
而我們可以理解,當祢聽到兒子椎心的呼求:「父啊,求祢挪去這杯。」那時祢的心是何等傷痛啊!
我把珍娜放到一個安全的環境,知道那裡有親切的老師隨時可以照顧她。而祢卻把耶穌放在一個敵意環伺的環境裡,知道那裡有凶殘的兵丁,會把祂的背當生肉抽打。
我向珍娜道別時,曉得她會在那結交朋友,她會畫畫,會笑得很開心。然而祢向兒子道別時,卻明白別人會向祂吐口水、嘲笑祂,甚至殺害祂。
我交出我的孩子時,心裡全然明瞭:只要她有所需要,我會在轉瞬間來到她身旁。然而祢交出祢的孩子時,卻全然明瞭在祂最需要祢、在祂絕望的呼聲響徹雲霄時,祢會靜靜地坐著。雖然天使備守在崗位上,但不會聽到祢的號令聲。祢的兒子受痛苦折磨,卻不得感受到祢的親手撫慰。
「祂把最好的都給了,」保羅說明:「為何還要懷疑祂對我們的愛呢?」
這一天將盡的時刻,我再次安靜坐下來。這一次不是坐在女兒身邊,而是在天父面前,這一次不是為我要交出去的難過,而是為我已得著的感恩:我有一個活生生的證明,知道上帝果真愛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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