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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目中的信達雅三書 /賴奕倫
回顧中西方的翻譯研究者,已經將「直譯或意譯」、「歸化或異化」和「把翻譯語境化(contexualize)」等議題提出。自十九世紀末葉,嚴復立下「信達雅」三原則以降,魯迅和梁實秋即針對「信」與「順」各自表述意見。之後,傅雷和錢鍾書分別主張「神似說」和「化境說」,林語堂則豎立了「忠實、通順、美」的標準,凡此種種,勾勒出一條近現代中國翻譯研究之實踐歷程。至於歐陸、英美學派的翻譯理論,更頗為可觀:如法國釋義派學者Seleskovitch提出「意義的翻譯」,而美國學者J.
Hillis Miller在Border-Crossings: Translating
Theory一書,則舉聖經的路得(Ruth)為例,析論文化翻譯與接收史等命題。足見翻譯涉及語言轉換、藝術再造,和跨國思想心靈的激盪。
就翻譯論述而言,文體特質、敘述模式、文化語境和理念陳述等,成了評述翻譯品質的重要元素。由此來看2006年我心中的年度好書,將擇取《麻雀變鳳凰》、《勇氣與謙卑》和《世界觀的故事》為心目中的信達雅三書。
《麻雀變鳳凰》(Captivating)其書名的下標,觸及「女孩」轉「女人」的角色定位,是而貫串全書成為中軸線,也確立了神創造女性賦予重要價值的基本方向。
譯者平山交替以小說體與散文體的角度行文翻譯,如開頭的原文:「“Let’s do it.” Dusk was setting in. The
air was cool, fragrant with pine and sage, and the swiftly moving river
beckoned.」,譯文譯作:「『我們動手吧!』時值黃昏,空氣涼爽,散發著松樹和鼠尾草的芳香,湍急的河水向我們招手。」譯文的敘事視角採用小說體的第一人稱,及至「An
old wooden bridge hung low across the river, its broken remains looked
as though they would collapse at the next strong
breeze.」,譯文譯作:「一座古舊木橋低垂河上,放眼望去,遺跡殘破,彷彿下一陣強風吹來就要垮了。」則轉以散文體的描寫,銜接下段生動地銘刻由外景到內在感受的隱微翻轉。
另外,譯文強化了華文讀者群對於四字一句的古典體驗(如時值黃昏、古舊木橋、夏雨冬霜、海鷗鳴啼等),以及習於掌握「道地」、「扯後腿」等地方慣用文句,或「低垂」、「閨秀」等典型意象的閱讀文化情境。雖然仍有語句的使用過於童騃,如口語太多;或過於輕率,如上段beckoned宜作不及物動詞,譯為「召喚」之意,會比作為「招手」的及物動詞,涵意更雋永。但大體而言,此書譯文深入淺出,值得推薦。
此外,校園書房出版的《勇氣與謙卑》和《世界觀的故事》,前者譯者林梓鳳講究字斟句酌、言簡意賅,深刻表述祈克果的清晰銳利思想;後者譯者林秋如、林秀娟詳於史實考證,稱職掌握專有名詞和特殊典故的運用,流暢陳述寇爾森、皮爾絲的理念,全書穩妥雅順。
簡短評介,以為拋磚引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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